那只生锈的金风铃,如今依旧挂在我心中。曾经“叮叮”的清脆声响,如今却变得厚重模糊,似被岁月蒙上一层纱。
每次在花园遇见风铃的主人——小雨,她总会拿起那只叮当作响的风铃,轻轻晃荡。明亮的声音在风中流淌,好听极了。那时小小的我,满心渴望拥有这个美妙、金灿灿的风铃,却因羞涩,整整一个月都不知如何开口。
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,小雨带着风铃来找我玩。看着风铃在她手中叮铃轻响,我脸越憋越红,紧张得结巴:“小雨……能、能借我玩一下吗?”我实在不敢提“送”字,毕竟她也那么喜欢这风铃。小雨的回答却出乎预料:“可以呀,拿去吧!”她伸手递来,我小心翼翼捧着,轻轻摇晃,“叮叮叮”,清脆声直直钻进灵魂。正沉醉时,小雨奶奶唤她回家,我恋恋不舍归还,可那声音,仍在灵魂深处回荡。这一切,都被小雨看在眼里。
后来,小雨每天来找我,都把金风铃给我玩。“叮叮叮”的声响,成了我童年不可或缺的音乐。
那周三的下午,小雨来了,手中却空空。她红着眼说:“我得搬家了。”“啊?”我一阵失落,轻声道“再见”。转身时,泪水涌出眼眶,拖着沉重脚步走远。
回到房间,瞥见窗口那抹熟悉身影——是那只金风铃!泪水瞬间倾泻。
小雨把它留给了我。
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忘不了小雨,更忘不了金风铃“叮叮”的声响,在记忆深处,轻轻摇晃。
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的背影是那么雄伟,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,任凭风吹雨打,始终屹立不倒。小时候,我总以为爸爸是超人,无所不能,却未曾留意到他逐渐斑白的头发。曾几何时,午夜归来,他来不及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就坐在电脑前忙碌起来。那时,我瞥见父亲的背影,显得那么憔悴,那么疲惫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。
又曾几何时,在温暖的灯光下,父亲耐心地为我讲解难题。他一步步解析,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。那时,父亲的背影在我眼中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,给予我无尽的依靠和安全感。
在我的生活中,还有另一个背影让我难以忘怀。那是我的班长,一个成绩特别优秀的同学。一次,我路过他家,透过小小的窗户,看到暖黄色的灯光下,一个灰色的身影正执笔疾书。第二天,他阳光般地和老师问好,他的背影透出一股不懈的劲头。这让我明白,原来当好学生也并非易事,背后同样需要付出辛勤的努力。
在夕阳下的操场上,两道身影如疾风般闪动,与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,仿佛晃成了一场虚幻的梦。那是我和好友在尽情奔跑,挥洒着青春的汗水,享受着运动带来的快乐。
而在我心中,还有一抹红色的背影温暖着我的记忆。那是妈妈站在校门口等我放学时的身影。在红色的校门映照下,妈妈的笑容显得那么灿烂,眼神中充满了对我的爱和期待。每当想起这个背影,我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,那是家的温暖,是母爱的力量。
树上鸟巢里,雏鸟时不时发出细弱的啼叫,划破清晨的寂静。听到这声音,懊悔瞬间漫上我的心头。
记得四岁那年,在老家乡村,我调皮贪玩,和小伙伴在村里四处跑。瞧见树上鸟巢,一时兴起,掏了几个鸟蛋,还抓了只刚出生的雏鸟,兴高采烈带回了家。
把小鸟和鸟蛋捧回家后,我和小伙伴天天精心照料。可雏鸟始终不吃不喝,偶尔还啄我们的手。那几个鸟蛋也毫无动静,而天空中,鸟妈妈的啼叫从未停歇,声声都是伤心欲绝。彼时天空又飘起雨,雨滴裹挟着鸟鸣,直直戳进我心里,成了难以忘却的印记。
雨淅淅沥沥下着,似在应和鸟儿的悲鸣,又像雏鸟思念家的泪水。等我回到家,竟发现雏鸟静静倒在地上,永远闭上了眼,桌上鸟蛋也没了踪影。
雨停后,我们把雏鸟埋了。我回到原先掏鸟的地方,鸟巢已不知所踪,树上空荡荡的。满心懊悔的我,直到现在还在想:要是没抓那只雏鸟、没拿鸟蛋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…… 那鸟儿的啼叫,成了记忆深处,时刻提醒我敬畏生命的声音。
在我生命里,一直流淌着一种声音,没有起始,也不见终结,唯有起伏与涟漪。不知何时,它悄然融入我的身体,像血液般永不停息,在我的心与躯体里,悠悠穿行。
有一年回老家,刚跟爷爷奶奶打完招呼,我便听见“叽叽…… 叽” 的声响。那日太阳格外耀眼,声音从阳台传来。我飞也似的跑向阳台,竟发现一只可爱小仓鼠。它模样乖巧,往后的日子里,我每天都会陪它玩一会儿。
此后每个月,这“叽叽…… 叽” 的声音都会按时响起。直到 2020 年放暑假的第 1 天,我和爸妈回老家,像往常一样打完招呼就奔向阳台看它。却见它全身毛发稀疏,行动迟缓,我知道它老了。可次日睡醒再瞧,它静静躺在窝里,一动不动,那 “叽叽” 声,再也没了踪迹。
我们把小仓鼠埋了,在它身旁倒上最爱的粮,还为它立了座小墓碑。从那以后,耳朵旁虽没了“叽叽” 声,可它早已在我心与身体里,不停穿行。
想到这些,我望向天空,白云铺满苍穹,大地似也没了生机,仿佛都在为小仓鼠默哀。
我打小就有不少朋友,虽有几个调皮玩伴,更多的却是能伴我成长的良师益友。
每升一个年级,我总能邂逅新伙伴。“你好啊!严子航。” 这清润的问好声,常似轻柔的风,在我耳畔悠悠萦绕。众多朋友里,和我最要好的当属小王。他成绩优异,人品更是出众,无论谁遇困难,他都会热心相助 。记得一回,我抱着一大堆书,步履维艰,他瞧见了,主动帮我把书送回了家。整整两个学期,我们几乎天天相伴玩耍。
本以为能和他一直玩到毕业,三年级放假时,妈妈突然告诉我:“儿子,你要去东莞上学啦,紧不紧张,开不开心呀?”这话如巨石投入心湖,我陷入沉思。许久,才恍然明白,以后没法和小王一起上学了。霎时,天空乌云密布,太阳都似被遮住光芒。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拼命想忍住,可最终,眼眶“啪” 地一声,打破房间宁静,哭声也随之响起。我跑到床上,大哭一场,像是要把满心痛苦都宣泄给床铺。哭累了,便慢慢睡去,醒来时,枕头已被泪水浸湿。
后来,看见同学们和他们最好的朋友嬉戏玩闹,我的思绪,总会不由自主飘向小王,想起那声常伴耳畔的“你好啊”,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,它们静静躺在记忆深处,每当念起,都格外珍贵。
炎炎烈日悬在天空中央,不远处,几只知了在树上声声鸣叫。黄皮地里,一顶草帽忽隐隐时现,伴着黄皮树叶沙沙轻响,编织成我儿时最美的回忆网。
小时候,我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。每到夏日,总爱黏在爷爷身后,下黄皮地采摘。爷爷要摘黄皮前,总会变魔法似的掏出小板凳,催我去阴凉处坐好,而后笑眯眯打开小盒子——呀,满盒糖果!爷爷指着盒子,神秘眨眼:“这糖不能贪嘴,听到树叶‘沙沙’响就吃一颗,吃到第三颗,我就回来咯!”
我乖乖坐定,听着风声、树叶声,静静数糖。第三颗糖刚含化,戴草帽的爷爷就晃悠悠回来,偷偷把糖盒换成冰糖黄皮。我呆望爷爷时,他变戏法般拿出一串冰糖黄皮,正巧“趴” 在我手心。风又起,黄皮树摇头晃脑,叶子再度 “沙沙” 欢唱,我和爷爷的笑声,也揉进这声音里。
可最近,爷爷变了。背愈发佝偻,动作没了往日利落,连黄皮树叶沙沙响时,他回应的速度都慢下来。我恍然惊觉,爷爷真的老了,再不能像从前,轻快地为我变“糖果魔法”。
岁月像潮汐,卷走爷爷的飒爽,却冲不淡我们的往昔。夕阳把余晖泼向大地,微风拂过黄皮树,沙沙声又起——每一声,都在唤我回望和爷爷的珍贵时光,在记忆深处,轻轻摇晃。
阳光透过窗户,轻柔地洒在我的床上,也落在记忆里那片沙滩与海洋上。那天,我正做着甜甜的梦,突然被朋友一把拽起,她着急喊:“别睡啦,赶紧去赶海!”
我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,就被朋友火急火燎拉着往海边跑,头发乱得像“鸡窝头”。刚到海边,一声清脆的“哇” 叫,把我彻底叫醒 —— 原来是一只小螃蟹,举着钳子,横着走得欢。我伸手去抓,这机灵鬼撒腿就跑,我不死心追着,折腾好一会儿,总算把它“缉拿归案” 。
我兴高采烈跑到朋友跟前炫耀:“看我厉害不!” 一瞧她的 “战绩” ,直接看傻了 —— 两大盆满满的小螃蟹!我惊得捂住脑袋,赶紧跑回家,拉着朋友抱来三大盆“战利品” ,冲到妈妈面前晃了晃,调皮说:“妈咪,猜猜我想干啥~” 妈妈看我一眼,笑着进了厨房。
没一会儿,香喷喷的味道飘出来,勾得我直往下跑。尝一口妈妈做的螃蟹,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“入口即化” 都不足以形容,很快就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。
傍晚,我走到门口,小螃蟹们早已回归大海,早上的灿烂阳光也渐渐隐去,可那天的快乐与笑声,像贝壳里的珍珠,永远藏在暑假回忆里,满是成就感呀!
冬天的湖南,寒冷似能渗入骨髓。那时我才6岁,家里唯一的小火箱,总被塞到我手边取暖。
爷爷奶奶年事已高,无力干重活,收入微薄,全靠爸爸妈妈外出挣钱维持家用。日子虽清苦,极少花销,可每到冬天,爸妈总会想尽办法给我买糍粑吃,哪怕家里没钱,也会自己动手做,只为让我尝到那口软糯香甜,驱散冬日的寒意。
每次奶奶做糍粑,揉面团、擀面皮时,我总爱凑上去帮忙。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,“哒哒哒” ,单调的声响似有魔力,把冬天的寒冷一点点赶跑,也让我的无聊时光变得有趣。揉好面团,就该揣皮了,奶奶揣出的皮又圆又大,我弄的却四不像,不成模样。这时,爷爷就会去准备馅料,他拿一块五花肉,先切成小块,觉得不好操作,又换刀慢慢剁,“哒哒哒” ,两种声音交织,像冬日里的暖阳,暖烘烘地照进心里。
包馅时,把菜和鸡蛋细细搅拌,裹进皮里,放进锅里蒸。不多时,香气溢出,美味的糍粑出炉。我顾不上形象,一口一个往嘴里塞。吃完出门,原本飘雪的天空,不知何时雪停了,还透出暖暖的阳光,照着浑身发软的我,自在又惬意。
如今,那样的哒哒声已很少听到,可它像长了根似的,永远萦绕在我记忆深处,让那些寒冷又温暖的冬日,成了生命里珍贵的宝藏,永生难忘。
“叮当当……”清脆的铃声划破了长久的静寂,我的思绪被这熟悉的声音猛地一吹,瞬间飘远。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,我紧紧抱着手中的铃铛,泪水肆意流淌。那铃铛依旧在原地,而我,却早已记不清自己哭了多少回。我只知道,这铃声伴着我的哭声,在时光的长河里飘荡了很久,很久……
一阵风吹来,“叮当当”,我的思绪又被拉回了现实。铃声渐渐弱了下去,但我知道,我们的友情不会像这铃声一样,慢慢消散。
在记忆的碎片中,我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铃铛。我伸出手指,轻轻一弹,“叮叮叮”,那清脆的铃声响起,带着我的思绪一同回到了五岁那年。
五岁那年,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,她叫晓玥。我们从呀呀学语时就一起玩耍,一起走过了无数欢乐的时光。我们穿过绿油油的草地,踏过清澈的小溪,每天形影不离。要是对方不开心,我们总会用彼此的笑容去温暖、去帮助对方,那些一起嬉笑打闹的日子,是我童年最珍贵的宝藏。
有一天,我们相约去草地上野餐。我兴高采烈地早早来到约定地点,满心期待着和我一样兴奋的她。然而,我等来的不是她灿烂的笑容和轻快的步伐,而是她脸上那一道道泪痕。
我急忙跑过去,关切地问道:“晓玥,你怎么了?”她没有说话,只是往我手里塞了一个铃铛。阳光洒在铃铛上,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,“哇!好漂亮,晓玥,你要送给我吗?”我惊喜地问道。她依旧沉默,过了好半晌,才缓缓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低沉地说:“我要搬家了,要去另一座城市,以后很难再见面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……”
“轰隆”,我宛如遭遇了晴天霹雳,惊讶地看着她。她却再次低下了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天空仿佛也感应到了我们低落的心情,变得阴沉沉的,乌云低低地压过来,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。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,这时,一阵风吹过,铃铛被吹得“叮当”作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是我们友情的不舍低语。
每当记忆的触角探入腊月的时光,霍山小镇的年味便如陈酿的米酒,醇厚的香气瞬间漫上心头,成为我灵魂深处最炽热的眷恋。
腊月的风卷着腊梅香掠过霍山小镇,村部前的大樟树下挤满了人,我踩着碎金般的落叶加快脚步——果然,一年一度的分鱼分藕热闹开场了!
村部门口的水泥地上,刚从鱼塘里捞起的胖头鱼还在扑腾,旁边堆着白生生的莲藕,带着新鲜的塘泥气息。村长王伯站在高处,手里举着一杆大秤,洪亮的声音穿透寒风:“今年鱼肥藕壮,最大这条三斤八两的,按老规矩,给吴阿婆送去!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我知道,吴阿婆是村里的五保户,无儿无女的她独自生活在老屋里,可每逢年节,大伙儿总惦记着她。张婶抱着两条大鱼乐呵呵地路过:“妮子回来了!晚上来婶家喝鱼汤!”
拐进自家院子,锣鼓声先钻进耳朵。堂哥堂姐们正围着八仙桌涂脂抹粉,小姑拿着红纸剪成的花钿往表姐额头贴:“咱们霍山山歌可是非遗,正月擂台赛可不能输给隔壁村!”嫂子调着胡琴试音,弦音清亮,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二叔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佛珠,笑眯眯地指点:“唱山歌要把咱山里人的精气神唱出来!”这时,隔壁李叔探进头来:“老哥哥,今年咱们村新编的《采茶调》保准能拿头彩!”话音未落,满院子都是欢快的笑声。
厨房灶火正旺,婶婶们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。炖腊蹄的香气混着蒸米糕的甜香,馋得人直咽口水。“他二婶,听说你家建军在部队提干啦!”三婶往砂锅里撒着葱花,笑盈盈地说。婶婶擦了把汗,眼角都是骄傲:“可不是!我和他爹说了,我在家养猪带娃,让他安心保家卫国!”奶奶往火塘里添了块木柴,火苗“噼啪”炸开火星:“做官也好,当兵也罢,都得记住,要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良心!”正说着,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——爷爷戴着老花镜,握着毛笔村里的孩子们写“福”字,墨香混着年味,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流淌。
暮色渐浓,村头的大红灯笼次第亮起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惊起一群归巢的麻雀。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堂哥堂姐们排着队对山歌,听着厨房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,幸福感如蒸汽般腾腾升起,这方水土孕育的,何止是肥美的鱼藕,更是代代不绝的乡土深情啊!